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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道略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兼谈与书法发展的关系

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王似锋

一、缘起

   缘于筹备中国湖笔博物馆展厅之陈列,曾与同道赴京、沪搜集湖笔史料,期间考察了故宫博物院、中国历史博物馆及上海博物馆等有关笔文化的实物,走访了“戴月轩”、“周虎臣”、“杨振华”等湖笔制作名人在明清及民国时期所创建的湖笔笔庄,并在北京“戴月轩”湖笔庄拜见了戴氏弟子郑存琮老先生,商讨湖笔文化,不觉启示良多。

   湖笔,在中国历史上不仅以其量多(目前故宫博物院珍藏明清时期湖笔就有400多支),而且质佳(“文房四宝”以湖笔为首),更是历史悠久(笔最早使用追溯到新石器时代)。于是,研究湖笔,必先研究其“祖先”。

   中国先民早在文字产生前已用毛笔在原始彩陶上画上各种线条。由此延伸,又用毛笔书写汉字。数千年来的社会变迁,其政治明暗、经济盛衰、文化抑扬等起伏多变,而毛笔(笔杆加笔毫)却依然如故。它能以不变应万变,从先民们手上一直传承至今。不仅为人所用,而且使人所迷。可谓“治世之功,莫尚于笔,能取万物之形,序自然之情,实天地之传器也。”

   翻开整部二十四史,可以说没有一个帝王高官的入传能离开笔的作用,也没有一个书画家的入传中不见其笔艺成就。中国人将笔从实用升华为艺术,仅仅一支笔,在纸上罗织气象万千江山美景、呈现变化无穷丰富线条。也仅仅一支笔,其则寓深于浅,寓繁于简,大雅通俗,俗中见雅。在中国社会发展史上,人们依托了毛笔,而毛笔以其自身的功用及魅力又促使了社会的发展,其中蕴涵着一种深厚的中国文化精神。

   于是笔者想到了“笔道”说。

   自古以来,人们论笔都以“笔”来阐述,而鲜有所见论之以“道”。前人所论笔中之“法”,即指运笔过程中的一种具体方法。虽说从彩陶的笔法到正草隶篆的笔法,从科举取士的笔法到文人舞墨的笔法都有着不同的方法,但其笔中之“道”却是始终如一。何谓“道”?“道”即是宇宙万物的自身规律,而“笔道”如从狭义角度讲就是笔迹,也可称“笔法”;从广义角度去认识,即是一切以笔为用的文化现象中内在自身发展规律。正如《中庸》所载:“道也者,不可须臾离也。”自从毛笔诞生后中国人的思想文化(艺术)一直沿着“笔道”延伸展现。而“笔道”精神又注入了中国人的血液之中。

   就此,可以说是一个观念的改变,认识的深化。毛笔并不是纯用之工具,我们的视角从历史文化去考察,那么,其价值就不言自明了。

二、“笔道”萌发了书法的线条

   书法是中国特有的一门古老而神奇的艺术,追溯其渊源,可以说与中国汉字的产生有着不可分离的连体关系,汉字的形成与发展也就意味着书法艺术的萌芽与形成。而有意义的是,书法与汉字又起源于“笔道”(有学者曾认为“笔法”,其实当是并无“法”可言,但却是笔“道”所至)。这笔道的初露端倪也就是汉字的萌芽期。

   据考古发现,距今约六千年(公元前4100-3600左右)的仰韶文化遗址中存有大量陶器,刻划符号中的图案结构均衡、线条中表现出粗细轻重的变化,既稳重又灵活。这图案与契刻,既不是书法,又不是汉字,我们不妨称它为“笔道”。

   为何称其为“笔道”?

   《周易。系辞》有云:“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,仰则观象于天,俯则观法于地,观鸟兽之文,与地之宜,近取诸身,远则诸物,于是始作八卦,以通神明之德,以类万物之情。”由此可见,先民们“象于天”、“法于地”,可谓天地之道;先民们又“通神明之德”、“类万物情”,可谓德情道。而这些“道”能以何媒介来展现表达,唯有毛笔!

  于是,我们可以发现毛笔一诞生,“笔道”随之而至。

  在此,我们不得不提出“蒙恬造笔”一说。古往今来,凡提到“毛笔”的专著或文章,都有论述相传笔由蒙恬所造,并又提出经考古才发现“笔”在蒙恬所造千余年之前已有。于是论证“笔”非蒙恬所造。

  其实,蒙恬造笔之说并未有错,先贤所说蒙恬造笔有着两种含义。一是指“笔”的称谓。在秦始皇统一六国后,实行“书同文、车同轨”的大一统政策,才开始有“笔”的称谓。“秦并天下,李斯有同文之奏,乃罢其不与秦文合者,然后书体乃定于一。”这说明秦以前虽有毛笔,但尚未“书同文”。战国时代,笔的称谓各不相同,楚称“聿”,吴称“不律”,《尔雅》载:“不律谓为笔”。《说文解字》曰:“燕谓之拂,秦谓之笔”。而正是到了秦朝,才由李斯创小篆,统一文字,“笔”的称谓由此统一,这也正是蒙恬造笔说的背景。二是指蒙恬确实对毛笔进行制作。先秦时期的笔大都是笔毛扎在笔杆上,我们从甲骨文中发现,甲骨文中的“笔”字作“ ”、“ ”的形状正象一根管的顶端扎了一撮毛。而到了秦朝,改良成笔杆顶端制成腔状,把笔毛扎制成笔头,然后纳入腔内。这种笔的优点是笔头圆实,既利于吸量,更有益书写。这在制笔史上是一次重要的革新,有着特殊的意义。韦《墨薮》对此说得更明白:“夫书功之微妙,与道合自然,篆籀以前,不可得而闻矣。自上方大篆,颇行于世,但为古远,人多不详。今则删略繁者,取其合理,参为小篆。凡书非但裹结,终藉笔力轻健。蒙恬造《笔经》,犹用简略,斯更修改,望益于世矣。”此说对蒙恬造笔,李斯创小篆在作了充分肯定的前提下,强调“书功之微妙,与道合自然”的“笔道”规律,又指出在篆籀之前却不可得。

  其实,秦前先民们早已用笔来表现中国文字的“远祖”,这种形近绘画的线条,正为今后汉字形成及书法艺术的发展奠定了基础。姜澄清说:“‘写字’之所以能成为艺术,有审美的价值,是古人以线条作装饰的习俗的自然延伸……”简言之,古人这“线条”的“自然延伸”即是“笔道”在书法萌芽期中所起的最为关键的作用。

  三、“笔道”孕育了汉字的笔顺

  当我们了解了笔道在书法的萌芽期所起的作用之后,需进一步了解中国汉字的笔画顺序又是怎样形成的。汉字的笔顺是书法的基础,没有笔顺就可以说没有书法艺术。

  从某种意义上说,中国书画艺术最大的区别在于书法特具的笔顺,而画却难以做到。因为书法通过汉字的笔顺交错达到“方不中矩、圆不副规”的意象,透过这意象的表层又充分展示出书法艺术的最基本特征,正如书法史上最早的书法理论家崔瑗所说书法的意象“兽支鸟诗,志在飞移,狡兔暴骇,将奔未驰。”如果我们对此仔细研究,就会发现“书法就是在一派笔墨纵横(即笔顺变化)中表现出种种意象的艺术”。

  在此,我们必须进一步明确笔顺为什么对书法艺术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。因为,只有笔顺的产生才能有笔法的形成与变化。中国汉字通过毛笔进行有顺序的笔画变化,才是走向书法艺术的必经之路。

  可以说,笔顺造就了笔法,或说笔顺是笔法实生期。而笔顺、笔法又是因笔道而生。当代著名美学理论家叶秀山曾说:“书法艺术的形式说来很简单,就是‘划道道’,就艺术家(书家)来说,就是‘划’这些‘道道’,就欣赏者来说,就是欣赏这些‘道道’”这里所讲的“道道”也正是此文所阐述源于笔道的笔顺。而叶先生又这样说:“‘人’既然要‘划道道’,当然能划得更有意义、更复杂、更有结构;‘人’能观赏最简单的‘道道’,则更能欣赏书法。”“‘道道’的空间中留有人的历史痕迹,尽管这种痕迹可以有简单、复杂之分。书法艺术就把这种‘划道道’的活动,提高到复杂的、文明的历史文化高度。”依笔者所理解,叶先生是从美学理论角度阐明书法艺术的起源即是:笔道­→笔顺→笔法。也就是笔者所要说明的笔道造就了汉字笔顺的一个方面。

  从另一方面讲,书法源于汉字,而最早成系统的中国文字的甲骨文,甲骨文是刻写在龟甲、兽骨上的文字,它具有很高的书法艺术价值,充满  商时期的气息。对于刻写孰先孰后的问题,史学家们颇有争论。郭沫若认为“甲骨文不是先书后刻,而是信手刻上去的。”董作宾则认为“在甲骨文中,但经书写而没有契刻的文字,《甲编》里已著录过三版,因而我们可以推断 代已有毛笔的使用,甲骨文字是先写后刻的。”两者观点虽然不同,却都确认在 商时期不仅已经有毛笔,而且已经运用到文字的书写上。

  甲骨文用毛笔书写最大的贡献在于“笔顺”的发现。因为,甲骨文“它们锲刻时,又不照笔顺,或先刻每一字的横画,或先刻每一字的竖画,就成为缺横画或缺竖画的文字,这纯粹是锲刻的方便。”这正如我们今天常见的篆刻,在刻边款文字时,也常先将竖画刻好,或先将横画刻好,然后再刻其它笔画。因此,用刀刻的文字并未有笔顺关系,而只有用毛笔时,便有了书写笔画先后顺序。考古发现,在甲骨文中“用笔是由上而下、由左而右,简直与现在的书写笔顺无异”。这“由上而下,由左而右”即是书法艺术用笔规道的起源,而这“笔道”又直接奠定了汉字及书法形式的发展基础,这是不可推翻的史实!

  真令人难以想象,先民们手中之“笔”竟有如此功绩。

  四、“笔道”成就了书法家的历史地位

  数千年中国笔文化的发展,我们可以看到,中国笔与中国书有着密切的联系,而笔中“道”与书中的“法”之间的关系又密不可分。“法”可千变万化,但万变不离其宗,这“宗”即是“道”,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“书法家”也可称为“笔道家”。

  就“书”而言,许慎说文序有此定义:“著于竹帛谓之书,书者如也。”说文部首在聿部说:“书者著也,从聿者声”。也就是说:“书”是用“笔”把文字的形体现在竹帛之上,同时以线条点画表达人内心的思想和意识。另从“书”的造字来看,“聿”字是毛笔早期的称谓之一,古从“ ”,就像用手持笔的形状,而繁体“书”的上部正是此字,所以“书”字从“聿”的取义极其有意义,当它萌发期就预示中国书法是依靠中国笔所运行的一种活动。而这种活动的过程,先贤们又常称其为“道”。钟繇说:“笔者天也,流美者人也,非凡庸所知。”这里的“天”即天道之意,所谓“笔者天也”就可理解为“笔道”。唐初书家虞世南在《笔隋论》中有言:“学者心悟于至道,则书契于无为。”他提出学书要悟道,也就是说,书法是一种由悟道后所产生的艺术,而悟道这一使命正是一代代书法家的相传来承担和完成的。

  确是如此,只有历代书法家才能担负起“笔道”发展的重任。

  首先,“笔道”推动着中国文官制度的发展。

  在世界上,中国可谓是最早实行文官治政的国家,《尚书。舜典》即有“三年考绩”的记载,汉代实行了乡举里选,特别是隋唐以后的科举考试制度,是中国古代政治制度中的一项创造。而宋朝是文官治政最彻底的时代,连军队都要文人来管理。文官治政造就了大批文人,于是给“笔道”的延伸和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环境。

  纵观中国历史我们可以发现,凡有影响的帝王都能文善书,如李世民极喜王右军书,赵佶之自创“瘦金体”,赵构则开南宋风气等。他们以自身特具的智慧,借助“笔道”来治国。可谓:“三寸之舌,一尺之笔”。值得我们关注的是,“一尺之笔”所指不仅是笔,同样是指书,即书法。

  书法可说是文人达官的必修课。远在周代,训练书写技能已有规定,到秦代发展为“尉律,学僮十七以上,始试讽籀书九千字,乃得为吏。”到汉代时就学,“首学书法,其业成者,得试为吏,此一级也。”由于文官制度的影响,历史不少开宗立派的书法大家同时也是造福一方的文官。如晋朝的王羲之、王献之,唐朝的颜真卿,宋朝的苏轼,元朝的赵孟俯等等。他们既是杰出的书法家,又是有极有影响的文官。他们将“三寸之舌,一尺之笔”的功能发挥得淋漓尽致,从某种角度上认识,可说“笔以载道”推动着中国文官制度的发展。

  其次,“笔道”丰富了中国绘画的语言。

  中国有着“书画同源”之说,所谓同源,就是说中国书法与绘画都起源于原始图腾,同时也源于使用工具——毛笔。启功先生曾把“书画同源”理解为“书画同核”,而“核”的内容有五方面:

第一,   民族的习惯和工具:许多人长久共同生活在一块土地上,由于种种条件,使他们使用共同的工具;

第二,   共同的好恶:无论是先天生理的或后天习染的,在交通不便时,久而蕴成共同心理、情调以至共同的好恶,进而成为共同的道德标准、教育内容;

第三,   共同表现方法:用某些语辞表达某些事物、情感,成为共同语言。用共同语言。用共同办法来表现某些形象,成为共同艺术手法;

第四,   共同的传统:以上各种习惯,日久成为共同的各方面的传统;

第五,   全成了“信号”:以上这一切,合成了一种“信号”,它是以使人看到甲联想乙,所谓“对竹思和”、“爱屋及乌”,同时它又能支配生活和影响艺术创作。合乎这个信号的即被认为谐调,否则即被认为不协调。

  无论“源”或“核”,都说明中国的书画有着内在的共同规律,即同样用毛笔表现某些形象而合成一种“信号”。这种信号正与“笔道”相吻合。所以笔者认为“源”也好,“核”也罢,最终都与毛笔中的“道”有密切相关。

  中国书画,以史而论,绘画早于书法。姚最说:“若永寻河书,则图在书前。”但是,书法的发展进度却遥遥领先于中国绘画,直至后来,绘画的发展反而要借鉴书法。元代书画家赵孟俯在《秀石书林图》上题诗云:“石如飞白木如籀,画竹还与八分通。若也有人能会此,方知书画本来同。”说得很明白,书画原本相同。但当他在画这幅作品时,竹与石都需要用书法笔意来注入其中。近代书画大师吴昌硕以篆书法石鼓文闻名天下,他的画全是一派篆法,他曾说:“画与篆法可合并,深思力索一意唯孤行。”可见同理,中国画用笔取法于书。

  这是什么原因呢?古往今来书法往往是人们的事,凡书法家又必定是文人学士,而历史上的文官制度成就了书法家的地位,于是书法家(文人)所说的笔法又影响着中国的绘画,画家们要争取一定的地位,又必须学文与学书,到了宋代,开创了“文人画”之风。从此,文人画盛行至今。这就是中国书画发展的一条规律,深入探索此规律的来龙去脉,不难发现“笔道”在其中所发挥的作用。

  五、“笔道”涵养了文房四宝的品质

  中国特有的文房用品中的笔、墨、纸、砚有着“文房四宝”的美称,也就是古今中国文人及书画艺术家必备用品,它不仅仅是一种日常文房用品,伴随着中国几千年思想、文化的发展而发展,直至今日已成为人们的珍贵收藏之宝。

  唐代大文豪韩愈曾把笔、墨、纸、砚并称为中毛颖(中山兔毫等)、绛人陈元(绛州松烟)、弘农陶泓(泓农陶砚)和会稽先生(会稽皮纸),但他当时尚未提出“文房四宝”。

  文房四宝始于“文房三宝”之说。

  据史载,南唐有“文房三宝”:澄心堂纸、龙尾砚和李廷蛙墨石砚、三者为天下为冠。但这三宝并非泛指所有的纸、墨、砚,而是特指这三件文房用具,故又有“新安三宝”之说。而到清代梁同书著《笔史》,将新安制笔工汪伯立的笔列入其中,又称“新安四宝”。

  北宋翰林学士苏易简所著《文房四谱》后,人们才第一次认同“文房四宝”之说,文人们又作“文房四士”。陆游诗有句:“水复山重客到稀,文房四士独相诊。”宋元之后,文房四宝中即有“湖笔”之称。那么,为何具有悠久历史的湖笔,直到宋元以后才列入“四宝”这一呢?

  这是时代大背景所造成的。

  简言之,宋代是文人思想大解放时期,政治上本文在前文官治政已作略说,而文化艺术方面,宋人重文不重武。据厉鹗《宋诗纪事》和陆心源《宋诗纪事补遗》可知,宋诗人有7000人、诗20万首以上,而唐诗存世者“凡二千二百余人”,诗不足5万首。再者宋人论书画者多,而画院盛行,唐代无画院。书法上宋人尚意,追求无法之法;唐人尚法,一切以“法”以为准绳。在这种文化氛围下,笔的功能得到了充分的展现,在南宋迁都后,文人士大夫相聚于江南一带,挥笔泼墨,吟诗作文,进一步发挥了湖笔的优势。尤其是元代赵孟俯书画的影响(人称为“以笔胜口”),赵氏所用湖笔,“精心妙理,迈古超今”。当时赵孟俯的书、钱舜举的画与冯应科的笔被称誉为“吴兴三绝”,于是湖笔润化了书画艺术,书画拓展了湖笔影响。

  所以说,北宋的《文房四谱》正是宋代王朝重文的产物,而赵孟俯书画艺术的崛起,也正为湖笔的盛行推波助澜。明代屠隆在《纸墨笔砚笺》载:“古今蒙恬造笔……,国朝有陆继翁、王古用皆湖人,住金陵。吉水有郑伯清、吴兴有张天锡,惜乎近俱失传其妙,大抵海内笔工皆不若湖之得法。”由此可见,随着“文房四宝”热的抛起,湖笔当仁不让,远扬四海。

  然而,有人简单地从收藏角度出发,就此小视四宝之“笔”,实为大错物错!

  笔者之所以此文论述“笔道”,正因离开“笔”,其它三宝也无存在必要。反之,其它三宝之所以流传至今,也正是“笔道”所至。小小一支笔,它几乎使历史上不少大文豪、大书画家为其所折腰。由于笔道的千变万化,文人们简直把它“神”化了。相传王羲之妻郗氏,书极佳,人称“女中笔仙”。唐人用笔有“意与灵通、笔与冥运”之说,而人们所熟悉的成语“梦笔生花”即指李白梦见神笔开花,诗兴大振。在古人眼中,笔不仅被神化,同样又被“人”化,韩愈《毛颖传》说笔为“毛颖君”,姓行,名颖。而这位“毛颖君”自身又具备了“四德”。有能有德,难得之宝,实为可贵。

  千百年来,笔中之“道”还涵养了文房器具,因除了四宝外,文房器具还有笔挂、笔筒、笔洗、笔架、笔舐、笔船、水注、臂搁、砚匣、镇纸、墨盒、印石等等,它们都是“笔道”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。由于篇幅所限,暂且不论。本文为何如此推崇“笔道”之说,正因为从“笔”发展规律中可以使我们发现中国历史发展的线索,更可以看到它在社会政治、文化思想发展中存在的内在联系。这种内在联系即为“道”。古人云:“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;中士闻道,若存若亡,下士闻道,大笑之,不笑不足以为道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作者王似锋,男,1955年生,湖州市群众艺术馆副馆长。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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